
很多人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。弗里茨·哈伯,德国犹太裔化学家,191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。这个名字,一半刻在人类农业文明的丰碑上,一半钉在战争罪行的耻辱柱上。
19世纪末,全球都卡在一个要命的关口。人口疯涨。可耕地就那么多。传统农家肥根本不够用。全球粮食产量,眼看就要跟不上人口增长的速度。当时全世界的氮肥供给,全靠智利的天然硝石矿垄断。谁掐住了硝石的海运线,谁就能直接掐断别的国家的粮袋子。欧洲各国都有预判,用不了二十年,全球就会爆发大规模饥荒,饿殍遍地。
哈伯在1909年,硬生生啃下了这个困扰全球科学界的难题。他在实验室里搞出了一套高压催化合成氨工艺。直接把空气中占比78%、原本无法被植物吸收的氮气,转化成了能直接做氮肥的氨。这套工艺后来被优化成哈伯-博施法,直到今天,全球80%以上的氮肥生产,用的还是这套核心技术。联合国粮农组织有明确统计数据,现在全球一半以上的粮食产量,完全依赖合成氨氮肥。说他喂饱了20亿人,真的一点都不夸张。甚至有学界研究证实,现在活着的人里,每两个人就有一个,身体里的氮元素来自哈伯的合成氨技术。我在这里说句实在的,你现在碗里的每一口主食,背后都绕不开这个男人的发明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把人类从饥荒边缘拉回来的天才,转头就干出了突破人类底线的事。一战爆发后,哈伯成了狂热的德国民族主义者。一门心思要帮德国快速打赢战争。他主动找到德军参谋部,提出用氯气作为大规模战场杀伤武器。我必须在这里明确说一句,早在1899年,包括德国在内的全球主要国家,就签署了《海牙公约》,明文禁止在战争中使用有毒化学武器。哈伯的提议,从根上就是违反国际公约、反人类的。
1915年4月22日,比利时伊普尔前线。哈伯亲自到阵地坐镇指挥。对着英法联军的阵地,一次性释放了180吨压缩氯气。毒气顺着风飘向联军阵地。士兵们的呼吸道被严重灼伤,当场就有5000多人窒息死亡。剩下的1万多人,大多落下了终身失明、肺部永久损伤的残疾。这是人类战争史上,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。从这一天起,生化武器的罪恶闸门被彻底打开。后续的战争里,各种毒气、生化制剂层出不穷,无数平民和士兵死于非命。
更讽刺的事还在后面。哈伯的妻子克拉拉,是德国历史上第一位化学女博士。她反复哀求哈伯放弃化学武器的研发,说这是反人类的滔天罪行。可哈伯根本不听,还当众骂妻子叛国。就在哈伯从伊普尔前线凯旋回家的第二天,克拉拉用哈伯的军用手枪,对着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,当场身亡。可就算是妻子以死相谏,也没叫醒执迷不悟的哈伯。他第二天就动身去了东线,继续给德军部署毒气战。
一战结束后,德国战败。哈伯因为毒气战被列为战犯,只能躲在瑞士避风头。哪怕他后来凭借合成氨技术拿到了诺贝尔化学奖,也洗不掉身上的战争罪责。更具悲剧性的是,哈伯自己就是犹太人。纳粹上台后,推行疯狂的反犹政策。哪怕他是诺贝尔奖得主,哪怕他为德国立下过汗马功劳,照样被从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上赶了下来,被迫流亡海外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当年研发的毒气技术,被纳粹进一步优化,变成了集中营里屠杀犹太人的氰化物毒气。他的很多亲戚、同族,最后都死在了用他的技术造出来的毒气室里。1934年,哈伯在流亡途中,死在了瑞士的一家小旅馆里,终年66岁。到死都没能回到自己的祖国。
直到今天,学界对哈伯的评价依旧两极分化。有人说他是拯救人类的英雄,有人说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。我个人的看法是,他的功,永远不能抵消他的过。他的合成氨技术,确实给人类带来了跨越性的福音,解决了困扰人类上千年的饥荒难题,这一点会永远被历史记住。但他亲手开启生化战争的先河,突破了人类战争的伦理底线,给后世带来了无穷的祸患,这一点,永远没有洗白的余地。科学从来都不是完全中立的,科学家手里的技术,到底是用来救人还是杀人,全在一念之间的底线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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